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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记者卧底调查 揭开新田网络营销实为传销内幕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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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网络营销世界 2006年12月18日 字体:【大 中 小】 作者:佚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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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1998年,“武汉新田网络营销”组织,就被国家工商总局确认为非法传销组织,并依法取缔的。时隔8年之后在山东一些地方复燃。6月27日,一名从威海乳山逃离“武汉新田”传销组织的淄博人,通过其姐姐与记者取得联系。记者得知,在乳山盘踞着两个以淄博人为主的“武汉新田”传销窝点。 6月29日记者赶往乳山,冒着生命危险,在传销组织里卧底五天五夜。其间,记者的人身自由被限制。为了安全起见,记者随身没有携带任何证件,也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,与传销头目机智地进行周旋。在掌握了这个传销组织的内幕后,通过手机短信向威海晚报新闻中心发出信息,威海晚报社领导紧急抽调记者连夜部署,配合乳山市工商局、乳山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一举捣毁了传销窝点,对传销头目的追捕行动正在继续进行当中。 从今天开始,本报推出“揭开‘武汉新田’传销内幕”系列报道,真实还原和再现记者卧底传销组织五天五夜的经历。 同时本报也将与国内部分兄弟媒体和有关政府部门联合行动把“武汉新田”等传销组织的打击进行到底。 “这个组织是传销组织” “能帮帮我吗?我对象加入了传销组织,前一段时间他把我弟弟也叫走了,赶紧救救他们吧。”6月27日,记者接到一名女士的电话,急促的声音伴着淄博方言,她给记者传来这样的信息:她的丈夫加入了一个新型的传销组织,而且“中毒”很深,一心要挣大钱,他说自己将在一两年内成为千万富翁,现在她的弟弟也被拉“入伙”,不过弟弟在交钱后又回家了。随后记者又和这名女士的弟弟耿延庆取得了联系。 6月29日9:00,淄博汽车总站。在淄博到石岛的长途客车上,记者见到了耿延庆,他刚加入“新田组织”。 “我一直都很有抱负,无论当兵还是现在在铁路上工作,我都做得不错。”军人出身的耿延庆现在是济南铁路局淄博建筑段的一名职工,“前一段时间,我突然接到我姐夫的电话,说有个好项目要让我帮忙考察考察,能挣大钱,他现在就在乳山市。”出于对姐夫的信任,耿延庆决定帮姐夫这个忙。6月19日他只身到了威海乳山市,“一到那地方我就感觉很怪,我下了车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在盯着我。”耿延庆被他的姐夫接到了“家”。“到了他们住的地方,我脑子里很混乱,我感觉他们在搞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。”在接下来的3天中耿延庆被“安排”天天接受“培训”。“直觉告诉我,这个组织是传销组织。我要把我姐夫带出来,因为我感觉他已经陷进去了。整天被弄去‘洗脑’,我的话根本起不到作用。”第三天耿延庆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:先交上钱,然后回淄博找人帮忙。“我不交钱不行啊,那么多人盯着。”6月22日耿延庆交上了3000元,“他们说交上3000元就能买一套产品,就是入会了,当然我没见到产品。” 5个小时的行程,记者和耿延庆进行了沟通,对这个“新田组织”有了初步了解,“那里现在有近200人,而且大部分是淄博人,里面的头儿也大多是淄博的,杨成(记者化名杨成,一直到行动结束耿延庆才知道记者的真实姓名)你一定要小心了。”记者现在的身份是耿延庆的好朋友和同事,所以在车上记者了解了一些铁路知识和“自己的工作情况”。 两名“老板”来接站 6月29日14:40许,客车抵达乳山市汽车站。两名30多岁的男子打着伞在雨中迎接我们。 “我们在这里等候多时了,今天车好像慢点,哈哈。”年龄稍大的男子是耿延庆的姐夫强哥(化名),另一个来接站的是强哥的弟弟军哥(化名)。 简单的寒暄之后,记者被带进车站附近的一家小饭店,卫生条件很差,“先简单吃点吧,公司现在是创业阶段。”军哥解释道。“你不是说挣大钱的吗?怎么吃得这么差啊?”记者嘟囔了一句。“杨成,现在这边的条件比让你来之前说得要差点,希望你能理解,毕竟我们是来挣大钱的。”强哥小声向记者解释。 吃完饭,强哥和军哥并不带记者回他们的“家”。“现在时间还比较早,他们会带你走路去,就是在马路上多走,让你累,晚上睡得快,不然你问七问八容易戳穿他们。”耿延庆低声和记者说。很快耿延庆的话得到应验,刚出饭店门军哥就告诉记者他们的房间钥匙锁在房间里了,需要等到晚一点,同屋的其他人下班后才可以开门,“咱们到大街上走走。” 17:00许,强哥说拿钥匙的同事回来了。 又步行了大约15分钟,我们4人在乳山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大门正对着的一幢楼前停了下来。“咱们住五楼(确切说应该是六楼,因为一楼是地上贮藏室),现在条件差点,但是咱们是挣大钱的,住哪里不重要。”军哥笑着说,记者赶紧点头迎合着。 记者享受“贵宾”待遇 “咚咚咚”,连续轻敲三下防盗门,一名个子比较矮的女子开了门。后来记者才了解到,“新田人”敲门都是有暗号的,就是连续轻击三下。“你好,哥,一路上累坏了吧?快屋里歇歇吧。”小欣(化名)很热情地把记者让到了屋内。这是个阁楼,两室一厅的阁楼,屋内简陋得不能再简陋,显然这是个新房子还没来得及装修,门口一地拖鞋,房间地面上都铺满了各种颜色的泡沫垫子,泡沫垫上铺着被褥,房间里没有床也没有板凳。“哥,你来了,赶紧给哥哥打洗脚水。”坐在泡沫上的菊姐(化名)像个领导似的吩咐着。小欣非常勤快地给记者端来了洗脚水。随后是洗脚,穿拖鞋,坐泡沫垫。 又是一片热情的问候,菊姐提议吃饭之前先打牌。后来才知道每一个“新人”最初到来后都要先“打牌”,而且在打牌中还会想办法让你赢,这是“新田”工作的一部分。菊姐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积极响应,5个人的“保皇”开始了。记者虽然是个“保皇”新手,但是每次都能走第一名。“哥,你水平太高了。”“哥,你打牌真厉害。”…… 突然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,“去开门,王姐来了。”菊姐让小欣去开门。 “来了,哥,累吗?”王姐(大家都这样称呼她)是个30多岁的女人,满脸笑容。她一到来大家都迅速起立打招呼。王姐在这个组织是“推广员”级别,也就是这个组织里的中层干部。“快坐,快坐,咱们一起玩牌。”王姐很随和。 又打了几把牌后,我们的晚饭开始了。 “为了迎接你的到来,今天特意做了好吃的。”在洗手的空当,耿延庆小声告诉记者。 饭菜被陆续“搬”上来,一盆土豆块炖芸豆,一盆白糖拌西红柿,一小碗火腿肠,八九根洗好的黄瓜和一碗甜面酱,还有一大把葱。饭间,他们不停地给记者夹菜,“上咱们公司,得先培训3到5天,你明天需要先接受公司的培训。”王姐认真地告诉记者。“只要能挣大钱,什么培训我都能接受。”记者很配合。他们几个相视而笑。 “新田”的黑夜 饭后又是一通打牌,而且在打牌时王姐无意中透露她上个月的工资接近1万元,“唉,领那么多钱我都来不及花,平时公司的事多,太忙了,我最近马上换个四五千(元)的手机。”王姐的手机是该换换了,她的手机是属于较落后类型的,大约能值五六百元。 20:00许,王姐离开。随后菊姐劝记者早点休息,“明天还要参加培训,现在时间也不早了。”记者顺从地去休息。 王姐走后,就剩下我们7个人:耿延庆、菊姐、军哥、军哥的老婆、强哥、小欣和记者。“我们这里算上杨成共7人,一切情况正常。”菊姐向某人“汇报”。 女人一屋在里面睡,男人一屋在外间。即使军哥和他的老婆也要分开。 记者睡在军哥和耿延庆当中,在门外的客厅里睡的是强哥,记者被很安全地“保护”起来。 睡觉前的短暂交流中记者得知,小欣是菊姐的亲妹妹,“能从外地到乳山参加‘新田’的都是亲戚和朋友。” 20:30许,房间的灯灭了。 记者的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一样过着一天中发生的一幕幕,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呢?为什么那么多人来参加?他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?“新田”的领导在哪里?在武汉吗?“新田”的产品在哪里? 雨后乳山的黑夜并不凉爽,顽强的蚊子叫个不停,躺在泡沫垫上,记者浑身是汗,“明天还有更严峻的考验等着呢,睡吧。”但是蚊子的叮咬始终让人无法入睡,记者干脆把从家里带来的床单从头到脚进行了全副武装,并在口鼻处将床单撕了个口,“在这个呼吸不息的地方,蚊子也就无从下口了”。 明天,会是一个怎样的明天呢? 记者卧底威海传销窝点 “学员”失去自由节衣缩食 威海日报报道,7月2日晚8时许,本报接到《鲁中晨报》一名记者的求助短信:他正卧底乳山市一处约200人的非法传销窝点内,失去人身自由,处境危险。 接到求助短信后,本报连夜周密部署,制定出详尽解救方案。昨日清晨,记者一行4人紧急驱车赶赴乳山,协同当地工商和公安执法人员快速出击,一举将这一大型“老鼠窝”捣毁。 求助:卧底记者身陷“老鼠窝” “我是《鲁中晨报》的记者马瑞晓(化名), 目前正卧底于乳山境内的一处由淄博人组成的非法传销组织中,现急需贵报的帮助。”7月2日晚8时22分,本报值班记者突然接到省内同行的求助短信。在回复短信沟通后,马瑞晓以“孤独刺客”的网名,想方设法通过QQ告知了自己的境遇。 据“孤独刺客”反映,他通过线人举荐进入名为“新田网络营销”的非法传销组织后,已在乳山与这个非法组织周旋长达5天时间了。通过打探,他获知这处“老鼠窝”分为南北两个课堂,他所在的北课堂位于乳山市区的桃源宾馆5楼,被骗至此的有近百人,另一课堂具体位置不详,估计被骗至那里“上课”的外地群众也有上百人之多。“他们每天6点至10点20分准时上课,没有任何产品可销售,完全属于‘传人头’式的‘老鼠聚会’。” “孤独刺客”留言说:“我现在每天都被很多‘老鼠’看着,今晚趁他们不备,赶紧来联系解救事宜。”他说:“我现在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,每天晚上睡觉都不踏实。我的身份一旦暴露,处境将非常危险。”他希望本报协同工商和公安部门,尽快端掉这处“老鼠窝”。 一句“拜托”后,他匆匆下线了。 出击:本报记者协同执法人员联合解救 情况紧急,本报值班记者立即将情况汇报给报社领导。报社领导紧急抽调记者连夜部署。 昨日清晨,记者一行4人紧急驱车近两个小时来到乳山,首先同当地工商局取得了联系。工商执法人员获知情况后高度重视,马上同乳山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负责人取得联系。8时45分,一场捣毁“老鼠窝”的战斗已如箭在弦。 8时55分,满载着工商和公安执法人员及本报记者的两辆车兵分两路,直捣“老鼠窝”的北课堂。 9时许,身着便衣的民警和记者首先进入桃源宾馆进行侦查。在该宾馆1楼大厅内,两名正在放风的“鼠头”显得相当警觉。为麻痹对方,不让他们给楼上的“老鼠窝”通风报信,便衣民警故意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,一边往楼上走,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唉,打了一晚上麻将,太困了,赶紧回房间睡觉呀。”两名“鼠头”一听,随即放松了警惕。 便衣民警同记者赶到4楼时,发现5楼楼梯口处竖有一块大木牌,上面标有“闲人止步”字样。当便衣民警同记者快步登上5楼时,坐在楼梯口处的一名“女鼠头”见此企图用手机“报警”,被眼疾手快的民警当场阻止。 “我们这个组织是国家特批的合法组织……”课堂上,一名“女鼠头”正在极具煽动性地授课,便衣民警一脚踹开紧拴的屋门,大吼一声:“告诉你们,这个组织是非法传销!”面对突然到来的便衣民警,屋内的“听众”惊慌失措,有的意欲逃窜。便衣民警紧接着又大吼一声:“我们是警察,都老老实实地坐着!”而此时,正在讲课的“女鼠头”则慌乱地忙着隐藏“授课资料”。 随后赶来的工商和公安执法人员对“鼠头”们就地突审,但他们拒不交代南课堂的具体位置。民警只好先将讲课的那名“女鼠头”带到公安局进行进一步审讯,其余近百名“听众”则被当场驱散。为了安全起见,马瑞晓没有暴露身份,随同人群一起离开了现场。 在乳山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审讯室内,这名讲课的“女鼠头”仍旧是一副“死猪不怕开水烫”的丑恶嘴脸,满口谎言,拒不交代实质性的问题。民警问她的基本情况,她自称名叫“王鑫”,今年20岁。民警让她出示身份证,她称“早就弄丢了”。 随后,记者同被已解救出来的《鲁中晨报》记者马瑞晓通过短信取得联系。据他反映,讲课的“女鼠头”真名并不叫“王鑫”,而叫“祝文凯”,她进入“老鼠窝”至少有四五个月时间了,其级别应在“培训员”以上。而乳山境内,该传销组织的最大“鼠头”名字叫“赵胜”,其具体住在哪家宾馆内,情况尚不明朗。 获此消息后,民警再次对这名“女鼠头”进行审讯,这次她不得不交代自己确实叫“祝文凯”,但对于其他实质性的问题仍是一问三不知。中午12时许,记者离开经侦大队,审讯工作还在进行中。 内幕:坑人伎俩令人嗤之以鼻 据马瑞晓证实以及民警搜查到的资料显示,这处“老鼠窝”只是该传销组织在山东省范围内20多处中的一处,该组织的山东总头目名叫“董玉国”,所控制的成员基本都属于社会闲杂人员,年龄大的足有70多岁,年龄小的仅有十几岁。为了更隐蔽地开展行骗活动,他们一般在远离老家的外地“安营扎寨”。 这个自称“新田网络营销”的传销组织,号称自己是“无形的经济产业”。每个“老鼠窝”内一般至少有100余名成员,所有成员从来没有见过任何的产品,只是加入时每人要交3000元现金。讲课者每天向“听众”们灌输的思想是:“我们的事业虽然暂时见不得阳光,但前途广阔,终会被世人所理解,将来每名成员的月工资至少23.8万元。”而在长达四五个月的时间内,聚集在此的“听众”们每天伙食则是千篇一律,不是“土豆丝拌米饭”,就是“米饭拌土豆丝”。 昨晚8时许记者获悉,这个约200人的非法传销团伙已基本解散,大部分受骗者陆续乘车返回淄博老家,对涉嫌犯罪的“鼠头”的寻捕工作还在继续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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